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適應黑暗之後,魏紫能看清風澹淵的輪廓,她看著他的眉眼說:“這些線索,可以串成一種猜測:上古時期,有這麼一種巫術,可以看到死者的魂魄,並將魂魄鎖住,不入輪迴,慢慢的,有些族人即便不用鎖魂術,也能讓魂魄留在人間。

“可為什麼要千方百計讓魂魄留在人間呢?”

魏紫握住風澹淵的手,自問自答:“是因為還有執念,還有遺憾。可這一世已經走到儘頭了,那便隻有一個辦法:讓這一世重新來一次。”

風澹淵坐直了身子,目不轉睛地看著黑暗裡的魏紫,聽她說結論:

“所以,所謂的白骨生肉,怕不是醫術,而是一種讓人重生的巫術。

“所以,疊棺葬合不合風水不重要,因為這些人埋葬的目的,不是為了下一世,而是這一世的重新輪迴。

“所以,埋在棺材山的人都會不見。並非白夔吃了他們的魂魄,而是這些人都重生了。”

風澹淵頗為震驚地看著魏紫:這個推測能把棺材山大部分的疑團都圓了。

魏紫卻深蹙眉頭:“但是,這些重生的人都去了哪裡?”

“時間和空間並非唯一,就像我是從另一個時空來的,重生之人也可能同我一般,去了另外的時空,留著這一世的記憶,重新開始。

“可如果說,棺材山隻有一個重生的祭壇,那千方百計設計這個祭壇,總不會隻是為了彌補一些人的遺憾吧?”

風澹淵思忖片許,說道:“我在西域王族的神廟裡,看到了一些壁畫。”

他將那些壁畫以及老祭司的話,一一同魏紫說了。

“今日柳相士所言,我相信。神子他們要回來,而回來的最好方式,便是你所說的重生。若是重生,有兩種可能,第一種,如果棺材裡的人是女娃和蚩尤族人,那便是回到遠古去了;

“第二種,重生之法也並非儘善儘美,如你所言,棺材裡的人去了各個時空,也許就停留在那個時空了,也許還有一種跨越時空之法,能回到遠古去。”

魏紫搖頭:“我傾向第二種。如果是第一種,同一時空有因果關係,若是重生成功,神子大概率是入主九州了,那這片棺材山也就不存在了,甚至——”

她握緊了風澹淵的手:“雲國也不存在了。”

“至於第二種,我隱隱覺得,他們也冇找到跨越時空之法,回到遠古去,仍舊留在了重生的那個時空。”

風澹淵沉默,好一會兒才道:“相比這些陳年舊事,我更在意是否有救祖母的辦法。”

魏紫一怔,道:“你說的是,我有些入迷了。方纔我看棺材山的地圖跟古司南圖大致能重合,也就是說這麼多年來,地形並未發生大變化,明日我們便去南邊瞧一瞧。”

兩人躺下,風澹淵將她抱入懷裡。

“還是睡不著?”感覺懷裡的人依舊睜著眼睛,風澹淵有些無奈。

“可能睡著睡著就睡著了……”魏紫身子很累,可腦子一時卻停不下來。

風澹淵喟然,隻得將手按在她的脖頸處,施展九重“滄海錄”。

魏紫閉上眼睛,安然睡去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