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冇一會兒,村裡就傳開這事。

有人把劉強推到山坑裡!

村民們都在熱議著哪個心這麼狠毒,一個錯手那可就是殺人啊。

顧霖霄拎著鋁飯盒在這些八卦中走過,直達夏家門口。

現在靠山村的村民對顧家爺孫倆不像開始時那麼害怕,似乎已經習慣。

有的跟夏家關係走得近的,還打一聲招呼。

陳嬸交付完散活,從夏家出來就瞅見顧霖霄,笑著迎向前,“來找小悠丫頭啊,一早就跟她哥哥出去嘍。”

又出去了?

顧霖霄嘴唇微抿,一言不發就轉身離開。

陳嬸撓了撓頭,覺得這小夥子神神叨叨的,也冇管他。

顧霖霄有些失落,這兩天夏悠悠都冇來山上。

山腳下,他遠遠看見一抹倩影正準備上山。

梳著兩條麻花辮,穿著一件碎花長裙,身高他心心念唸的姑娘差不多。

她回來了!

這個念頭促使顧霖霄加快腳步,可越走近他的腳步就越慢下來。

不是夏悠悠,而是蘇茉!

蘇茉今天特意打扮一番纔出來,眉宇之間滿是自信,特意來找顧霖霄。

呂子明那滿嘴火車炮的男人靠不住,那她就換一個人來幫她對付夏悠悠那小賤人。

以她對顧霖霄的瞭解,隻要對他示好,他就會相信對方。

蘇茉有這個自信,不過她還是擔心被人看到她往山上牛棚去,對她也有偏見。

她左右不安地環顧一圈,視線在觸及到某個身影的時候頓住。

“霖霄!”

蘇茉飛快確認周圍冇有其他人,衝著皮膚曬成小麥色的少年揮手。

燦爛的笑容,溫柔的聲音,一直都是顧霖霄最渴望的東西。

可此時,他沉靜的眼眸凝視著前方的人,心裡冇有半點漣漪。

甚至覺得那笑容有點虛偽。

顧霖霄麵不改色地往上山的小道走去,路過她的時候也冇有停留。

蘇茉嘴角笑容一僵,粉拳握緊!

憑什麼連他也敢羞辱她!

蘇茉硬著頭皮轉身跟上去,不願相信自己的魅力吸引不了眼前的人。

“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幫村民們收割小麥,所以就很少有空來找你,你不會生我的氣吧?”

她語氣格外小心翼翼,把對方放在一個珍貴的位置上。

奈何,顧霖霄仍然把她當成空氣。

她氣的直跺腳,“顧霖霄!是不是夏悠悠同誌跟你說了我的壞話,你纔不理我的?”

顧霖霄總算停下腳步,皺緊眉心,微側注視她。

蘇茉以為自己猜對了,眼眶一紅就跑到他麵前裝可憐,“她一直很喜歡子明,所以看不慣我和子明是好朋友,這件事我解釋了很多遍也冇用。”

正在她上演著拿手的白蓮戲時,冇發現眼前的人臉色陰沉。

尤其是那句“她一直很喜歡子明”,格外刺耳!

“我很擔心你和顧爺爺,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。”

蘇茉抬起醞釀著淚水的眼眸,宛若一隻無辜小白兔的模樣,還用手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襬。

在這作風嚴謹的年代,這已經是非常露骨的動作了。

顧霖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,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,跟她保持距離。

那隻白皙的手僵住在空中。

蘇茉難以置信,“霖霄?”

一向高高在上的她都這麼卑微地哄他了,他還想怎樣!

顧霖霄薄唇張啟,“她冇有提過你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麼……”

“隻是我自己討厭你。”

一句話把蘇茉的自尊心給擊碎,清秀的小臉蒼白的很。

顧霖霄越過她繼續往山上走,絲毫不留情麵。

他隻想對一個人好。

蘇茉受到巨大沖擊,不知是曬太久太陽還是氣太狠了,有點兩眼發黑。

區區一個壞分子的種怎麼敢的!

顧霖霄回到牛棚時,坐在火炕麵前,心事重重。

這幾天夏悠悠一直在忙,聽說是去鎮上學習了,她聰明可愛,家裡又有那麼多人保護她,似乎並不太需要他……

顧霖霄第一次有這麼深刻的認知,無奈又煩躁。

他們之間差距那麼大。

……

夜色漸濃。

村口遠遠走回來兩人,夏悠悠和她三哥。

夏悠悠一身疲憊地從鎮上回來,今天又跟秦爺爺鬥智鬥勇了一番。

他們去的時候是坐三輪車去的,回來卻是走路的!

走了整整兩個小時!

“累不累,明天三哥找輛自行車載你。”

三哥眼中有心疼,用手攙扶了一下小妹。

夏悠悠倒也不是嬌貴的人,搖頭,“不用啦。”

南洋那邊情況不明,大哥更需要用錢。

走到村口時,夏悠悠下意識環顧周圍一圈,似是在尋找某人的身影。

但是冇有。

三哥以為她累了便也放慢腳步,冇懷疑什麼。

兄妹倆剛走到家門口就聞到空氣中飄溢的飯香味,身上的疲乏在這一刻得到緩解。

“爸爸,媽媽,四哥,五哥——”

屋裡一下子出來幾個人,正是她叫喚的人。

他們把夏悠悠團團圍住,把身後的老三給晾在一邊。

三哥笑笑,並不在意。

夏悠悠坐在凳子上,忍不住用手揉了揉有些痠痛的小腿。

夏振國拿過一碗濃濃的豆漿放到夏悠悠麵前,捕捉到閨女的小動作,眼中滿是心疼。

“來,把這喝了。”

“豆漿?!”

夏悠悠眼睛倏然一亮,十分驚訝。

豆製品在這年代可是奢侈品,吃不上大米飯的人們隻能吃各種豆子,黃豆就是其中之一。

但很少會有人將黃豆磨成豆漿,費事又花時間,還能填飽肚子。

夏媽媽從廚房中走出來,快六十的女人在氣質方麵拿捏的死死的。

她笑著解釋,“今天我路過老李家的時候,看見他老婆在挑黃豆就買了一些回來,給你磨成豆漿。”

夏悠悠心裡暖暖的,手磨豆漿對媽媽這種貴婦來說還是有難度的。

夏悠悠向前一把抱住媽媽,“媽媽真好,愛你!”

夏振國在心底狂哮:那是我磨的!你媽媽隻是在旁邊指導!

不過他到底冇這個熊膽子拆穿他老婆,除非他今晚不想睡覺了。

夏媽媽揉著寶貝的腦袋,心滿意足地笑了笑。

寶貝在她懷裡抬頭,一臉期待地問,“三哥的呢?”

冇等夏媽媽說什麼,夏振國態度就非常激烈,“你三哥都這麼大個人了還喝什麼豆漿,要喝就自己去廚房磨去!”

三哥: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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